[叶黄]声声不息 1-10

※ 初稿已删,此为出本版整理。

※ 在初稿基础上的修改字句,剧情无明显变动,可略。

※整个就是黑历史,快逃!


Act.01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大墨镜遮去大半的脸庞,那人食指一勾,墨镜沿秀挺的鼻骨下滑一小段,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场馆前巨幅广告灯箱。

那上面是眼下劲头正猛的新人组合,被媒体高度评价称是当年“繁花血景”组合的接班人,于锋和邹远,他们将在这座场馆开一场千人歌友会。

他将视线移开,随口抱怨了一句:“这车要堵到什么时候啊!”司机没搭腔,眼下寸步难行的境况摆明了还有场比拼耐力的硬仗要打。从后视镜可以瞥到后座青年百无聊赖地撑起下巴,气鼓鼓地另一手按住按钮,车窗再度阖上,屏蔽掉了外头车水马龙的喧嚣。

和戴着大墨镜非常具有气势的造型不同,青年的长相精神秀气,肤色偏白,五官轮廓柔和。发尾留得稍长,衬脸型。嘴唇薄薄的,上缘较饱满些,唇线牵延到嘴角处略略上提,故而给人感觉很好相处。掩在墨镜下,刚昙花一现的那双眼睛颇有灵气,一笔便勾勒出了个人特质。这个青年名叫张佳乐。娱乐圈上千上万号人物,既然能被观众记住,就说明这个人拥有这样的魅力。

十分钟那么短暂,车子自然毫无动静。风尘仆仆穿越车流跑来一人,张佳乐眼疾手快,后门弹开那瞬来人迅速往车里钻,喘着气说:“抱歉来晚了,喏,这是你特意交代要捎带的香蕉牛奶。”

“爱死你了老林!”张佳乐把纸包的香蕉牛奶纳入手里,戳下吸管就喝了起来。

经纪人林敬言在业内明明也是号称响当当的金牌推手了,开始带张佳乐后反倒像在做他助理,更有时甚至沦落成了保姆。虽然他似乎乐在其中。

 

各个环节都联系妥善了,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想到反而是主角这边出了岔子。好在霉运没有浇灌得太厉害,很快善解人意地撤走了。于是堵了漫长的两小时后,载着张佳乐的轿车姗姗来迟抵达场馆。此时场馆前已经聚集起数量庞大的歌迷群体,于是他们从隐蔽的侧边走了特殊通道,张佳乐在祭过猪头烧过香后马不停蹄奔去舞台上进行最后一次的总彩排。

当晚八点开始的,是张佳乐的演唱会。真真正正属于他个人的。

他在歌曲的间隙断断续续说了许多,台下歌迷非常热情地给予回应,他就羞涩地笑笑,并习惯性用手指挠鼻尖,蹭脸颊。因为兴奋而感觉不到丝毫疲惫,脸庞蒙了一层潮红。他以组合形式出道,转眼岁月蹁跹,兜兜转转之后剩他一人留在舞台继续唱,可他说其实每次都觉得,另一个家伙他也始终都在。

张佳乐平时绝口不说这些,上综艺节目提起某个名字就会变脸色,控制不住地。

现在却能平平静静地说出这一番话,连他自己也感慨唏嘘。

“哎呀不说他了,”大屏幕上看到他挤挤眼睛,自嘲意味转瞬褪了个干净,然后直接转开话题,换了欢快口吻:“你们之前都有没有听说,今晚会有神秘嘉宾?”

下面齐声高亢道:“有——!”

张佳乐无奈:“我觉得我也不必开口给什么提示了,反正嘛,他一开口就该暴露了。”

炫目的灯光瞬间熄暗,转眼一束柔白色追光旋转着投下来。

“给你当神秘嘉宾助阵你还嫌弃啊?回头找你算账。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呀,你们家老张哭着闹着求我我就勉为其难卖他个面子来啦,业界绝对的良心。”台下全部人齐声嘘他,此时那些漂亮的灯光再度悉数亮起,眉清目朗的高挑青年站到了大舞台中央,和张佳乐勾肩搭背一副好损友模样。张佳乐咬牙阴测测笑着冲麦克风作口型:黄少天你就等着吧。

黄少天不理睬他,张佳乐就冲台下说:“那么就请黄少替我暖个场,我去换下个part的服装,然后大家趁这段时间可以活动活动肢体放松会儿啊或者去上个厕所啥的。”

黄少天炸毛似的推他胳膊一下,张佳乐哼了声就跑下台。

台下数万人哄堂大笑。

当然没有人会把他们互损的对话当真。黄少天选秀出道,头顶耀眼光环,推出的专辑张张大热,歌曲传唱度颇高。又不传绯闻,专心只做着他的音乐,和圈内一帮朋友建立起热衷于互相嘲讽的奇妙友谊。平日微博上就是这样爱瞎闹腾,而现实版演绎似乎更具备HHP杀伤力。

把主角“赶”离舞台后黄少天舒服了,后边乐队已经做好准备,只等他啰嗦完开场白。

就算被特意强调地交代了只允许说半分钟,黄少天也能够喋喋不休到令人感觉神烦。音乐前奏忽起,乐队老师真是不近人情……腹诽着,他只好硬生生掐断未竟的话题:

“唱首粤语歌吧,《无人驾驶》。”抿唇一笑。

干冰化作缥缈白雾,虚虚飘浮。

大男孩儿独自站立于偌大的舞台中央,漆黑的双眼在灯光下发亮,灿若星海。

 

这一晚歌迷迟迟不肯离场,声嘶力竭的“安可”持续了有半个多小时,可哪里有不会散的筵席呢,当张佳乐意犹未尽唱罢最后一首安可曲时,演唱会就早已超时。

他坐保姆车离开时四周包围着大群歌迷,拥挤中留给他的却都是笑脸,和不舍的喊叫,挥手。他在车内朝她们摆手致意,车辆开始行驶,他在窗玻璃背后留下来个口型:再见。

如潮的人海,如星的荧光,如梦中梦一般迭起的掌声,尖叫和呼唤。他在这些经久不散之物的围裹下沉溺入梦里,头脑昏沉。直到被林敬言喊醒,迷迷糊糊中听见说已经到酒店了。

“好好休息,洗完澡就直接睡吧。”把房卡交到重新用大墨镜伪装过的张佳乐手里,林敬言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他就住在隔壁房间,可张佳乐这人吧,实在叫他放心不下。

张佳乐的嘴上应了根本是另一回事情。他洗完澡后精神头忽然又全回来了,一直以来都保持高强度消耗的精力来工作,加上兴奋未退,你现在让他松弛下来,他不可能习惯。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扔床上连网,他掏出手机,给黄少天发了条讯息:今天辛苦你啦特地为我跑一趟,下次你开唱时尽管找我啊~

几乎是秒速地,那边传回来一条:小爷才不稀罕找你当嘉宾

不屑得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半个。张佳乐并没有急着回复,而是面无表情地直接按下了转发,从通讯名录里挑出来一个名字,确认。

很快喻文州的回复发了过来:……

张佳乐趴床上哼起了小曲。

毫无预兆的短信提示音接连不断响起,张佳乐诧异,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打开提示板一看,清一色的来自黄少天。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从大堆废话里头选出了看着是重点的那条,内容概括来说是“快上网!看新X网娱乐版的头条!”。

张佳乐心里嘀咕说新X网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快了?都已经编辑好他演唱会的新闻而且放去头条了,必须表扬。

把手机抛到边上去后登陆网站,按照一向的习惯,先去瞅了眼自己歌迷的根据地。演唱会才刚结束没多久,留言量已然相当巨大,拍摄精美的照片附上简单写实却效果煽情的文字,精品帖子层出不穷。

他点开首页其中一个飘着HOT!的帖子看。楼主在歌迷们眼中是公认的大神,本身就极赋才华。因此回帖数涨幅超级勤快,不惹人注意都难。往下拉的鼠标很快突然停滞了。大段大段的文字下方,挂着楼主自制的签名档。张佳乐愣愣地看着图片上面“繁花血景”四个漂亮的字体,一时就忘了动作。

用素材渲染过的图层里,两个年轻人背着电吉他,在舞台上相视一笑。

张佳乐恍惚,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

 

心思混乱中再无心情多看什么,想起来黄少天的催促,他关掉原来的网页转而打开了新X网。确实没有白表扬,有关他的最新消息挤占满了娱乐版的各处角落。然而用鼠标拖动到版头,无论是图片还是嵌在其上的文字,都令他感到无比陌生。

甚至本就不利索的脑袋更加迟钝了,茫然一片。

原来今天的霉运还没走干净……张佳乐的歌唱事业无疑是成功的,只是关键时刻总会有些不太走运。无论是先前红透了的“繁花血景”组合一朝解散,还是今晚演唱会本该拥有的头条待遇。

版面最上方挂着的大图中印了张颇讨人厌的脸孔,白色初号字体挟着强烈的感情色彩:

“——叶神复出?!近日将投拍新剧,是真是假???”

四个问号一个惊叹号的组合确实足够抓人眼球。

不过刹那间发生的事,网络上腥风血雨再起,微博里这消息几乎是在屠版。

而张佳乐预计,这位退圈仅一年半后又腆着脸皮滚回来复出的叶姓影帝,还将在现实中掀起更多腥风血雨……他愤愤地把笔记本屏幕“啪”一声合上,整颗脑袋埋进宽厚的被褥里,直至把面孔憋闷到通红。

将手机捞回手里,恶狠狠地噼噼啪啪按键——说的是表现出来的气势,他用的触屏水果机。

张佳乐回复黄少天:我!什!么!都!没!看!到!

黄少天秒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容点蜡[蜡烛.gif]

 

Act.02

 

叶大影帝的屠版行动当然不可能仅仅这简单一波。很快地,迅猛的料再袭,某某网重大独家消息发布:叶秋只是艺名?!独家披露!叶神的真名!

竟然是叫叶修……没脸没臊的这人怎么可能会害羞。名不副实,给大差评。

张佳乐心里默默画了个叉,兴奋劲儿悄无声息退走,叹了口气就果断关机,风风雨雨都抛到脑后跟,撩被子闷头睡觉。

翌日关于叶修的讨论依旧热火朝天,而且因着白天人多的缘故,无论网上还是现实,舆论都有愈演愈烈之势,一时间其他声音都听不到了,“张佳乐演唱会大火爆!”的报道也顺理成章地淹没在了叶神复出的大新闻之下。连带着在张佳乐晚上参加一场时尚派对后接受采访时,媒体抛去的问题也跑题严重,几乎每个艺人都会被问到,对叶神复出的消息怎么看。

天晓得张佳乐当时硬生生克制住了比中指的冲动,有多么艰难。

叶秋,噢不叶修这货,简直天理难容。

要问身在歌坛的张佳乐缘何会如此仇视影视圈的大神,这个……追溯起来实在有些久远了。但一言以蔽之也很容易,要知道叶修这人天生嘲讽脸,拉仇恨的本领就和他演技同样的备受嘉奖。张佳乐没少被他嘲讽,就连黄少天的无敌话唠,到了他跟前也应该完全不够看的。

张佳乐笑对记者:“当然很高兴啦。”高兴个鬼。

“叶神能够复出肯定是全演艺界的幸运,欣赏他的演技是一种无上的享受嘛。”无上的折磨才对,“我相信大家的反应也是同样的,希望可以早日观赏到他的新作品。”

尽职尽责陪着打了好久的太极,记者才勉强愿意放过他,有点儿意兴阑珊地提及他昨夜演唱会的事。

劲爆新闻和正常活动,态度差异太明显。

记者敷衍,他却不能任性跟着敷衍。所有的答案都必须是经过思考的,林敬言一直冲他强调,一名艺人在面对采访时,无论是安逸的还是暴风雨般的环境,进退有度的回答就彰显了这名艺人的情商内涵。故而张佳乐从头至尾都以微笑对人,耐心十足,答案给得轻松又不失转圜之机。

记者再问:“那么来说说你在演唱会上提起的‘他’,身为出道时的搭档,老友之间平时有没有相聚机会呢?这种机会多不多?”

这个“他”指代的谁,不言而喻。

采访后台享受众星捧月待遇的张佳乐唇角微微上扬:“他也是很忙的啊,如果有机会一定会聚。”

算是默认,语焉不详中留有余地。

摄像机的镜头中记录下了他此时此刻的神情,瞧不出来任何异样。

可实际上,那个家伙早就跑没影了,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完全摸不着半撇影子。

苦笑只能留给自己默不作声地吞下。

 

浮光散场,一切重归原样。上QQ的时候正巧撞上喻文州在线,随手发过去一句“干吗呢”,其实他是自己心情郁卒,不骚扰人不舒服斯基。

喻文州的网名起得非常高大上,还有一点洋气。

索克萨尔:在看剧本。

百花缭乱:真要去演戏啦?已经挑选好了?

索克萨尔:嗯,想突破一下触个电。等少天忙完他专辑的巡回宣传了,大概也会在空窗期试试拍戏。

百花缭乱:自己开工作室就是好!喻总威武霸气,想开演唱会就开演唱会,想拍戏就拍戏。

索克萨尔:那等你约满签过来可好^_^

百花缭乱:有黄少在还不够你赚的啊。

索克萨尔:摇钱树都得抱怀里。

索克萨尔:^_^

百花缭乱:抖,你真的只是个歌手吗……

百花缭乱:对了,准备出演什么戏码?爆个料嘛,也许偶尔路过影视城我还可以低调地来探个班![墨镜闪亮表情]

索克萨尔:古装戏,准确来说,民国戏?

百花缭乱:女主呢女主呢!哪个漂亮姑娘!?

索克萨尔:按照编剧的意思是,没有女主角……

索克萨尔:女角都算陪衬。是双男主的戏,我的角色是比较次要的那个。

百花缭乱:妹子都当绿叶好奢侈!

百花缭乱:那另一个男主谁!

索克萨尔:周泽楷。

百花缭乱:……

百花缭乱:……

百花缭乱:辛苦了。

 

周泽楷这个人吧天生就是当明星的料。颜正又超有辨识度,过眼难忘。人气演技和票房多重保障,又有轮回公司强势加持,在叶神退出角逐的那一年多里,他就是年纪轻轻便新晋加冕的影帝,打破圈内青黄不接的局面。值得一提的是,与他光鲜耀眼的外表、地位相反,周泽楷本人……性格缺陷还挺大的。有点沉默寡言。面对记者从来词穷到叫人抓狂,三十分钟的采访搁其他艺人那儿足够挖出长长一串的料了,到他这里就可怜巴巴寥寥无几,答案除了“嗯”“是的”“我不知道”“呃”……之类模棱两可的回应,再就没有然后了。

喻文州在演戏方面完全是张白纸,第一次搭档的对象必然会对他的演技产生极大影响。

如此年轻就加冕影帝,周泽楷的实力毋庸置疑。谁若质疑就等着被人家粉丝狂追着炮轰吧。但是作为对戏者,只有请喻文州自求多福了,治愈别想了,不被治郁就已经很幸运。

索克萨尔:你太夸张了啦乐乐^_^

百花缭乱:……好的吧。

张佳乐坐电脑前暗生决心,有机会一定真的得去探班,后辈心灵受创,多么需要来自前辈贴心的关怀和安慰呀。

他不过洗了个澡的短暂功夫,再回到电脑前时,留言板里竟一下多出几十条消息。

一看来源,无语地点开。

一屏幕的卧槽闪瞎人眼,果断拉下到最后。

夜雨声烦: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我跟你说那个叶不羞刚来找我了!

夜雨声烦:发错人了

张佳乐撇撇嘴,知道你是想发给你师兄。

百花缭乱:酷爱从实招来!

夜雨声烦:好吧。叶秋,啊呸叶修,其实我跟他就没见过几面啊从来没有深交过……顶多算有点儿神交!但是刚才他居然直接传我个文件你造吗,就扔下三个字:剧本,接

夜雨声烦:卧槽小爷就这么容易被招过去啊

百花缭乱:嗯,确实是他的风格,够贱。

转眼间两位乐坛后辈加好友都抛弃他要去拍戏了?独留他这个前辈可真凄凉。张佳乐不无悲伤地想,或许等做完演唱会,也该与时俱进地唱而优则演,让老林去淘淘好剧本?听黄少天啰里吧嗦地说完整件事,重点零散,但大致能够梳理出简单的来龙去脉。叶修这人往往出其不意,会找到黄少天那里去没什么可惊讶的。新闻里不说他将亲自投资拍戏么?肯定已经找好合作班底,然后他可能觉得黄少天适合某个角色。

百花缭乱:他让你演啥?

夜雨声烦:贱客

夜雨声烦:贱客

夜雨声烦:剑客少侠!人称剑圣!我勒个去的搜狗啊啊啊啊啊!

百花缭乱:GJ,已截图~

 

然后黄少天那边就奇怪地偃旗息鼓了,半晌没有回应。张佳乐无趣地在网上瞎逛了逛,吃着零食喝着可乐刷了老久的天涯,圈子里形形色色的人物总有莫名浮出的无数扒料可爆,有理有据地还原某某事件全过程,亦真亦假也不知是真“爆料”还是水军为之。

他就干嚼着薯片一边阅览这些毫无营养的东西,屏幕的白光惨淡浮嵌在脸颊上,映出沉在眼底的冷漠,完全像是个彻头彻尾抽身在旁的局外人。

好无聊。明明行程很赶,身体已经拉响警报在喊疲累。可实在不想去睡。咔咔咔。嚼着口中薯片,才下咽一半,他干脆抓过纸笔,嘴里哼哼出些断续的旋律,一边挥笔画下简谱。

至于屏幕另一端的黄少天,则陷进了怪圈。

本能地察觉到一丝濒临陷阱的危机感。

黄少天在直觉方面一向很强,这次也不例外,聊天界面上对方已经开始给他挖坑。

君莫笑:这部剧是古装,考虑了很久觉得剑圣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夜雨声烦:以为我会上当吗!还君莫笑呢盗号丧心病狂啊还敢光明正大把名字改掉再出来骗人!人家本来叫一叶知秋谢谢至于错别字别管了这样打方便。

君莫笑:我真的是叶修。

夜雨声烦: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

夜雨声烦:大名鼎鼎的叶修大神为什么会找我拍戏给个靠谱理由先

夜雨声烦:而且我听圈内八卦说叶神是净身出户的嘉世传媒,解约后生活水平直线下滑哪能说投资拍戏就投资拍戏

夜雨声烦:你们骗子还真的信这一说啊太天真了你造吗!!!

叶修的手离开键盘片刻,指间夹着烟头抖落几丝灰烬,他心里感慨这货还真的是人如其名的很烦呐。趁对方还在用他的聪明才智刷屏间隙,叶修视线扫过右手边摆着的剧本,封面是编剧手写的,很具个人风格的“剑诀”二字。纸面因为翻过无数次,都已经发皱,折角,还偶有落下的泛黄印渍,边边角角都是年岁久远的证明。

他想了想,视线再度拉回到聊天界面,随手敲过一行字丢上去。

君莫笑:前年有一场跨年晚会,s市举办的。

夜雨声烦:?

君莫笑:记错出场顺序等轮到他的时候还做了伪装在场外找夜宵吃,我记得那个人的画风似乎有点儿像黄少天大大呢

夜雨声烦:………………

夜雨声烦:!!!!!!!!!!!!!

夜雨声烦:我靠等一下,黑历史快忘记——!?

那真的是一件难以回首的往事,偏偏意识到闹出乌龙,还是因为在偷偷觅食时恰巧撞见了作为近零点才会登台的重量级神秘嘉宾,时间上仍很充裕的影帝叶秋,并受到了他十分善解人意的提醒。他那时候好像有提到请叶影帝千万别说出去,就当没发生过这事,如此一来,转头他自己也飞快地就忘记了。

夜雨声烦名下迟迟没出现高密度字体,因为黄少天正趴倒在电脑前……抓狂。

君莫笑:这部戏呢,剑圣作为主演所有戏份都很重要,而且虽然古装戏观众可能都会更关注造型美感,但这里就非常考验演技,一般人我不会想到去请。

君莫笑:如果少天觉得自己做不到,就当我没有开过这个口吧,为难你了。

君莫笑:^_^

停顿了有十几秒之久,仿佛已经流走了一世纪那么长。

夜雨声烦:咳,我觉得吧

夜雨声烦:既然叶神觉得我适合这个角色,那么这角色就真的非我莫属啦

君莫笑:同意的意思?

夜雨声烦:……

君莫笑:[得意抽烟表情]

夜雨声烦:但还要聊聊档期问题啊!你也知道我还得跑好久的新专宣传,计划中半年后要开始全国巡回的演唱会,前期准备就算了不用我来管但是选歌练歌彩排试妆啊之类的事必须亲自上,所以大概也就在专辑宣传完后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内可以挤出空隙吧……咳所以……

君莫笑:背台词中,勿扰。

夜雨声烦:????

君莫笑:背台词中,勿扰。

夜雨声烦:…………

尼玛居然是自动回复。

 

苏沐橙远远看到叶修合起了笔记本屏幕,靠在椅背懒懒打了个哈欠。然后端了盘削好的苹果片递过去,“搞定黄少啦?”嘴角翘起心照不宣的笑意。

叶修扬了扬眉,嚼苹果片:“那当然,哥都亲自出阵了,必须是手到擒来。”

苏沐橙明白叶修刚搞定了最好的主角候选所以心情很不错,于是不忘吐槽他的嘴欠一下:“就得瑟吧你。”

 

Act.03

 

口中呵出的白雾混入湿漉漉的冬霜,随风往复迂回,再消散。

S市在辞谢旧岁时总是最为热闹的。大都市的繁华在一整年的尾巴燃烧起最强烈的热情,人们脸庞上光彩闪烁,被霓虹彩灯罩了满身。五光和十色迷蒙错落,落入眼眸中的景致都一片斑驳了。城市车龙奔流不息,其实与素日并无不同,但披上了名为最后的外衣,这狂欢总叫人心生惦恋与无限欢喜。

黄少天挨在人群中行走。素颜,没怎么做伪装,但绒线帽几乎将整颗脑袋全裹住,只稍有几绺黑发落在外头,鼻尖一低又完全埋进了棕色大围巾。而唯一坦荡露出的一双黑眼睛却落进光的背面,即便他身形颀长惹人艳羡,搁人潮大流中也变成了各种低调。

如果有心人一直盯着他瞧,兴许就会发现他正鬼鬼祟祟朝两边乱瞟,也不知目标为何物。闲荡了很久,在转而拐进大繁华背面的小繁华后他终于锁定了。黄少天的行动力向来超群,很快就在老板喜滋滋的暗爽目光下捞好一篮筐的食物。牛肉串牛板筋烤肠羊腰子辣味面筋烤土豆烤蒜苗,扇贝鸡尖串再加一份鸡中翅,添上罐冰可乐——还得表演呢不能喝酒,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上菜后黄少天几乎是狼吞虎咽。之前为了培养唱片宣传期的好状态,他有数月都是严格遵照营养师的建议在做,饮食无比清淡,长久下来自然对肉味非常惦记。这不,挑个好时机就特地溜出来满足馋虫了。

正大快朵颐的时候谁会特别注意周围啊,所以等对面的人影在眼神余光里怒刷了三分钟存在感后,黄少天才舔了舔嘴角沾到的孜然粉,掠起视线来。

“……”他攥着的鸡翅有些摇摇欲坠。

对方见到他反应,冲他微微笑一下,接着堂然皇之摊开菜单,似乎很认真地在挑选。

接受着黄少天诡异目光的注视,普通人恐怕早就如坐针毡只想着快些跑路了好,这个人却好像丝毫没察觉到什么,低垂着眼,姿态淡定从容得很。

他在点完单后才想起脱去身上的呢绒大衣,再撩掉藏蓝色的针织围巾。露出刚剃过的,青色胡渣浅到几乎都看不见的下巴。眼前这个人在荧屏上可谓十分神秘,黄少天回忆留有的印象,虽然不深刻,但不妨碍他确定此人就是那位总不甩记者账,除了演戏还是演戏,对于其他一概以“我不知道”“不感兴趣”的脸色拒之,演艺界我行我素的头号人物,叶秋。

“呃,好巧啊前辈。”黄少天好不容易咽下哽在喉头的食物,半晌憋出来这一句半生不熟的问候。

黄少天问候的对象在他看来有点儿棘手。以黄少的性格和待友仗义,在圈内向来吃得很开,转眼就跟人勾肩搭背好像厮混去过了哪里,莫名便成了一幅哥俩好的姿态。但这时候的他其实资历还尚浅,平时打交道比较多还是和音乐圈的人,毕竟聊到一起总有捷径可走。可眼下他搜肠刮肚了老半天,刚下咽的肉倒是快消化干净了,憋出些正常交流却显得那般艰巨。

黄少天当时真的只是单纯地看走眼了。

他本以为圈内圈外都算得上是朵奇葩的叶秋大神很难琢磨透,估计不太好相处,大神威压造成心理影响强烈,因此才发挥不出自来熟的话唠正常水准,让当时的叶秋平白看了笑话。

等到他亲自领教到了叶秋可怕的嘴贱能力和总透着一丝猥琐气的七绕八弯的心思,他只能感慨自己识人不明,判断力有待提高,并且承认之前是他……太甜太天真了。

 

几番对话来回后黄少天笃定,面前坐着的此人心思活络,绝不简单。

至少肯定不是记者笔下对演戏以外的一切不屑一顾的狂霸酷炫拽奇妙画风。诸如像什么对摄像机视而不见啦,对记者的提问充耳不闻啦,谢绝高价交换的独家采访报道啦……归根究底,怎么考虑都不会是什么坚持原则所致,充其量不过只是他懒得去做而已吧?

在意识到某些掩藏得牢牢的真相之际,黄少天待叶秋的态度也微妙地转变了,他享受似的咂了口冰可乐,“叶秋前辈也是拍戏拍到肚子饿了,然后偷跑出来找夜宵吃?瞒着经纪人的对么~”

叶秋的反应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大概算默认吧,黄少天这样认为。话唠本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将这几个月以来坚持不碰荤腥的辛酸史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几乎盈满热泪。

叶秋毛衣袖口下藏着腕表,他看了眼针脚的落定处,这似乎只是段可有可无的小插曲,他并未有多吐露一个字,仿佛仍然很耐心在倾听黄少天漫无目的的语音攻击。

“……经纪人只会反复喊‘压力山大压力山大’,跟着我就让他感觉那么辛苦嘛!明明人气啊新闻啊之类都不用他操心,别人哭着求着想带我这样优质全能的艺人都不可能好么!”

说到最后愤愤不平起来。付过钱后将自己重新全副武装,转瞬间两人一起混入了纷杂人堆里。离开店堂会遭逢怎样的冷空气侵蚀自不必说,黄少天将手揣在大衣口袋里蜷着手指,雾气还是无法避免地从唇隙,从围巾裹不住的空档逸出,朦朦胧胧不经意间模糊掉了面目。叶秋忽然回头,他先前几乎没说话,安安静静好像极为耐心地在听,恰逢跳闪着的霓虹光辉浮荡过来,柔和渲染了眉宇同眼角那一片,等察觉到的时候,黄少天已然莫名恍惚一刻。

“这样真的好么。”叶秋突然开口。华灯溢彩下他漆黑的眸中亮起不可忽视的光彩来,不璀璨,但有股耐人寻味的意味。他伸手拍在黄少天头顶毛绒绒的帽尖上,朝下用力按了按,惹来黄少天诧异且不满的瞪视才洒然松手,“唔,友情提醒地问一下,你还记得今晚自己要做什么不?”

“今晚?跨年晚会啊。怎么了?噢……我说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我记得叶秋你好像也是这个活动对吧。”黄少天将被按歪的帽子再整了整,过程不过极短的片刻,干燥冰冷的手立即哆嗦着缩回了衣袋。

“我是在零点前登场,当然不急。”意有所指。

黄少天闻言得意地翘了翘唇,嘴角牵延开一段显眼的上扬,“哼以为我会吓傻就太低估我了,事先就校对过时间,足够我吃一顿再慢悠悠走回去了,上妆换衣都在计划时间之内。”

“哦?”叶秋的表情仍然看不出究竟何意,“少天就这么肯定?”

被如此明显的语气质疑,黄少天当然不高兴。他憋闷地瞪大眼睛瞅人,“肯定啊不然呢!”

闻言叶秋才最终“噗嗤”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笑屁咧。”黄少天斜睨他。

“事实证明,”叶秋试图一本正经:“我实际上是太高估你了。”

突然被这么评价黄少天差点气歪了嘴,正气势汹汹打算跟人正式呛上,对方去忽然祭出了手机。亮起的屏幕被他抓在手心,就这么大刺刺摆在他近距离的眼前。

黄少天:“……”

叶秋:“如你所见,这是晚会时间安排表。我在零点,而你嘛,在这个时间段。”

他说着就笑了笑,这回显得有些肆意,不再有一丝掩饰,“屏幕顶端正好标注了准确时间呢,你看看。哎呀是不是再过五分钟就到了!?”

黄少天:“……”

他还没反应过来。大脑显然有点当机,修复困难。

 

而此时此刻,黄少天的经纪人正欲哭无泪内心猛扎小人地拽紧了跨年晚会总导演不停赔笑,好说歹说商量着怎么把黄少天毫无痕迹挪到后边时段再出场,夺命连环call在黄少天解锁后的手机屏幕上飘了个满,郑轩何曾像现在这样积极过?!黄少天盯着长串的来电显示咋舌。他显然忽略了这正是由他本人造成,连那个总毫无干劲的郑轩都变这样了,影响之恶劣当真可见一斑。

更恶劣的影响还在后面。

“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说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郑轩知导演知!最好全部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呗就这样你懂的啊!!!”黄少天在匆忙间连忙戴好监听耳返,手揣着麦克风就风一样蹿去了雾台上,不忘最后再回头一下,冲就站在舞台边的叶秋强调一句。

而两年后的刚才,叶秋,不应该叫叶修了,他就用一句很难回忆起,一旦回忆起便惊天地泣鬼神的某久远事件的概括,轻而易举堵得黄少天丢盔弃甲无路可走。遭此意外后他懊丧了长达一刻钟,然后突然又一股脑打起了精神,至少恢复了足够骚扰麻烦他经纪人的精力。

这天晚上经纪人郑轩的个性签名换成了:“压力比山更重,已被压得死透,有事请烧纸。”

三天后,黄少天原定于H市举办的新专辑签售会如期举行。签售场地在闹市区的一家商厦广场,本就颇大的人流量在这一天猛地爆发,将周边几公里范围内堵了个水泄不通。黄少天在舞台上陪着他的粉丝们玩互动游戏,主持人淌着冷汗试图控制聊天采访时间,遂卒。最后她咬咬牙狠心打断了正侃侃而谈的黄少天,违心赞叹了句“黄少口才一级棒”后果断截掉他话头,“时间关系~下面就进入签售环节吧~!请各位歌迷遵守秩序,为了加快签售速度,请提前将专辑封套打开噢。”主持人还在播报这些注意事项,黄少天已经攥了签名笔坐到主桌后头去,支起下巴尖眼巴巴等着了。

很多人气不足的艺人在办签售宣传时,往往签字神慢。因为来宾数量不够撑时间,签快了结束也就快,有些事实的揭开会叫人尴尬。而超人气偶像中基本上一开始签字动作都挺慢,更多的是在后来将笔画简化了,逐渐才练快的。圈内像黄少天此类的奇葩,真的是极其少有,独此一家。郑轩说过,他或许天生就该吃这碗饭——不指他歌喉如何,就单论他这签名速度,实在是可怕极了。只在一旁观看都心跳加速。整座商场被包围了里八层外八层,黄少天居然能在不满一下午的时间内全部签完,末了甩了甩高负荷的手腕,一脸无事样地在保安围护下退场,不舍地向歌迷们道别。

 

“人间美味!”黄少天揪扯开围巾感叹,他面前摆了杯热气哄哄的广式奶茶,把家乡口味做得相当地道。郑轩则坐在他身旁,苦着张菜色脸孔,一副死都不肯改善的态度。见他没反应,黄少天也懒得多睬他,双手捧住暖暖的奶茶不肯撒手,神情满足。

他好像已经一点都不介意接下来要见的人物。鬼鬼祟祟掩饰面目的举动也已经忽略,甚至很久没再去做。幸而郑轩对此早有预料,挑的位置很偏,一般人不会特别注意这边。

“你慢慢喝,叶神都还没来呢。”郑轩不死心地多说一句。

黄少天头也不抬地摆摆手。

玻璃门被人朝外拉开,郑轩眼尖,看到了某张低调的,一半都被围巾遮住的侧脸。他早前就把位置用短信通知了对方,因此没做多余的动作,下一秒果然就见对方视线正常移过来,同时脚下步履已经迈出。

叶修拉开对面的座椅,倾身坐下来时最接近黄少天那刻,呼出的气息是与凛冬鲜明对比的温热。存在感极强的温热……黄少天不由抬手摸了下鼻尖,刚才好像有被喷洒到?

郑轩拢手在嘴边小声喊道:“叶神。”

叶修亦回以颔首问候。

然后他看向正对面的黄少天:“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嘛少天。”

黄少天的嘴巴终于愿意离开杯口。他抬起脑袋,撑开的眼皮下是那双很有精神气的眼睛,黑眼珠直直望向相比记忆中,熟悉却又因为时间流动而陌生的这张可恶面皮。

开口吐出的,则是前几天在QQ上就超想反驳的句子:

“你妹啊,我有跟你很熟么喊什么少天?”

结果叶修很淡定地挑起眉梢回道:“那我回去,直接和你工作室的合伙人兼师兄喻文州谈?”

 

Act.04

 

这场掩人耳目的交谈进行得十分艰难,三番两次出现快暴露身份的危机。叶修每每及时伸指在唇前“嘘”,神情却坦荡无畏,即便差些被群众发现,也一丝不露怯。把黄少天无休无止的意见堵住来路,“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不记得我那儿有截图,可传。”

只有无话可说。叶修取出一份新印的剧本,推到黄少天眼皮子底下,封皮上手写体的“剑诀”两字抢眼,叶修瞧得清清楚楚,黄少天在这刹那眸光一亮。

这件正事才勉强顺利进行了下去,并且终于敲定。

“签下了你就是哥(剧组)的人了,可不许反悔啊。”叶修指了指合约底下的签名,挑眉说。

“违约金多少?现在就开支票给你。”黄少天面无表情道。

回去的路上由于黄少天高调谩骂叶大影帝,惹来眼球无数,间或夹杂“那人是不是黄少?”“卧槽真的长好像啊不过骂叶神是什么节奏”“只是cos黄少而已吧呵呵呵什么素质”“找死呢吧”的议论。郑轩满心紧张,赶紧往黄少天头顶猛拍一下,将他的兜帽按得整片额头都遮干净了,匆忙拖走,加速度跑路。

郑轩后来不停嚷嚷着“不行了我不能再带你了,压力山大!这是要折寿啊!”,被黄少天回以“好啊我这就去和师兄说说,按照他的高效率你明天就可以骑着你的小绵羊自由飞翔在山间道路上长途跋涉去买菜了”。

郑轩:“……虽然压力山大但我是果然……还是放心不下黄少你啊!”

黄少天痛心疾首状地摇头:“不行,我怎么能耽误阿轩你去追求企盼了那么久的自由呢?”

郑轩:“……”哭晕在厕所。

蓝雨的总部设在广州,在香港及某些一线城市也有分部。由喻文州牵头带着他师弟黄少天一手创立的工作室其实是挂靠蓝雨名下,更多的是合作关系,就近挑在广州一栋高级写字楼里落户。黄少天有大半年时间都是全国各地四处跑,基本上不回去,有重要的事项就邮件交流或者参加网络会议。在杭州这边他妈有个亲戚出国,留下一间空房子,特意嘱咐过黄少天在南方活动时就别客气地住。于是他现在就暂居在杭州,跑完这一趟签售后,接下来在杭州当地还有部分杂志拍摄、特邀专访的通告,以及广告合约下的新宣传片要拍,郑轩理所当然陪着他住杭州,就近待命。

到晚上就见黄少天洗完澡后冒着腾腾热气跑出来,“啪叽”声跳上床捧起剧本就起码一小时都没撒过手。

“哎呀卧槽!真帅啊!看剑看剑看剑看剑——!”还激动地自己喊出了声。

郑轩原本坐在客厅里,简讯来来回回地确认之后几天通告的具体信息,结果被吵得手指头都抖了,不得不猛抬头把憋久的槽给吐掉:“黄少你这是魔怔了啊?!”

“你懂什么,我最喜欢看这种设定了,萍水相逢快意江湖,仗剑载酒走天涯,听着就热血。”他飞快浏览着,手下翻页不停,一边看一边发表意见,根本无法制止。

可没等郑轩承受不住呢,黄少天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到最后干脆一段长长的滞白。

“呃,吃错药啦?”郑轩不习惯这诡异的沉寂,小心翼翼地征询情况。

“……”居然没回话。

“这故事真的是烦透了啊,愁死人。”黄少天在读完后合上剧本,为整个故事的评价一锤定音。

“又不喜欢了?”郑轩愣,理解出的意思自己都不太信。

黄少天又果断摇头。可说不出所以然来,就憋着不吐字,闷去被窝里躲着上网了。

他把编剧的署名敲入搜索引擎的空栏,得出的结果不一而足,然而全不是他想要的。

“秋木苏”这个名字。

难道是哪个初出茅庐黑马一匹的新人剧作?

还是哪位批了透明马甲上阵的名家?

答案现在肯定无解,直接冲上QQ问叶修,……就算这人有空,恐怕嘴巴也缝得又牢又贱吧。

 

这天晚上在睡觉前还有桩说小不小的插曲。黄少天把固定的发声练习搞定后就要睡,郑轩也打算退出邮箱了,谁想这时候新发来一封邮件。黄少天撑着眼皮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郑轩转述一句,翻了个身朝屋外看。虽然距离偏远,客厅里橙光晦暗,但郑轩为难纠结的表情倒是很容易猜到。

被问了句什么事,郑轩拉了拉拧成结的眉毛,“有个筹备中的音乐竞演类节目想找你加盟呢,条件开得挺好,如果你能去自然会捧你。而且我看这节目挺有话题性,估计着能给黄少你刷高不少路人好感度!但是……”黄少天打断他的欲言又止,从卧房传来他扬高的声调,听口吻是蛮不在乎的,“可是战线拉得太长,每周都得飞过去练歌房和电视台报道,还需要配合各种宣传或者说炒作,我这里完全挪腾不出档期来是也不是?”

郑轩连忙点头,他觉得这么好的机会要抓不住未免太遗憾。

黄少天于是爬起床跑来教育他:“真是死脑筋啊阿轩,其实话题这种东西我根本不缺,有没有都一个样,好作品才是最本质的嘛。再说谁晓得会不会有黑幕,嗯来让我瞅瞅呗。”他弯腰过来从郑轩手里抢走鼠标,把笔记本屏幕挪往他的方向,一目十行地快速阅览完毕,若有所思地嘟囔:“我说怎么这么好猜,就是这样的……戏码呀。不过话题性强这点确实被你说中了,如果操作得当,电视台的表现水准高,恐怕会很红耶。”郑轩被肯定了想法顿时有点得意,但很快又蔫了。

“红有什么用,你不去也捞不到好处。”他情绪不无低落地抱怨。

“你傻啊,最后找个机会跑一趟做个嘉宾不行?看情况吧,到时从剧组抽一天时间出来。”

“呃,等等,黄少你入组时间定啦?”

“……没有啊,说起这个叶修这不靠谱的其实什么都还没影儿呢吧!我怎么就被他哄着签好约了呢!”

“你傻逼呗。”郑轩不假思索道。

“喂师兄?有空吗跟你说个事儿,郑轩他突然说不想替我们干活了。”黄少天掏出手机张嘴就嘟噜噜讲出一串。

“虽然压力山大但我还是必须承认,黄少你真的好爱演。”郑轩鄙视他,“是提前进入演戏Mode了么。”

 

仔细回头想想,也许还真的就是这样。“不啰嗦题外话了。”黄少天收起那些嬉笑和不正经,却被郑轩在心里默默吐槽说总啰嗦题外话的除了你自个儿就没别人了啊,“就回复说我喜欢这个节目创意,可惜苦于实在抽不了身,如果有机会希望还能合作吧。”

郑轩依言开始编辑回复,他一个专业的经纪人,当然不会照搬黄少天随口扯的话,使用的措辞,语气的客套性,婉拒的理由,遗憾的心情,以及对未来合作的期待,无论哪方面都不可以缺。

黄少天就这么待一边看他噼里啪啦敲键盘,捂着嘴巴打了个大哈欠,等半晌都没见还有他什么事,转头就准备回去睡,然后灵感乍现:“对了我去问问张佳乐吧!这么好的机会肥水不流外人田啊,留给好哥们让他有个机会请客并好好感谢我一下!嘿嘿我真是个大好人。”

他这样是否好人郑轩铁定给打叉。但张佳乐那边能不能接这个活,悬之又悬。和黄少天这种已经做出新专辑,宣传和商演都跑掉了大半,只是被额外的戏剧挖走了档期的人不同,张佳乐还在专辑制作期中。也即是说,还开着天窗呢。郑轩硬着头皮把推荐人附加在回信里,说他们可以试着联系看看。张佳乐虽然锋芒是不如新生代强劲了,很多娱乐节目都不愿上,出镜率低了就会给人一种状态沉寂下滑的错觉。实际却不是。他最近几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孤独求败的味道,只身混在泥潭挺过来,一年一张高品质专辑,从不妥协地录用自己的创作,业内对他肯定很足。最开始说他曲风花哨多变没定性,可以贴上任何一张其他人标签的挑剔评价也无声无息地消匿了。毕竟在乐坛那么多年闯荡下来,地位啊人气啊号召力啊全都摆在那里,找张佳乐合作绝对稳赚不赔。

而唯一的问题不是怕他在巡演中没时间,而是担心他压根儿就不乐意。

针对曝光率这事儿上,那人一向任性得厉害。

 

黄少天一通电话叫过去时,张佳乐正推着行李,待在深夜空旷人稀的机场里。周遭几十米范围内就他一个,鞋底踩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响声清晰,还捎带有些飘的回音。

听黄少天说清具体的来龙去脉,张佳乐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要让我当你备胎啊,想得真美呵。”佯装的恼怒被黄少天笑嘻嘻就给揭过去了,然后说起节目的模式。

一名歌手和一名制作人的组合,分别负责改编和翻唱歌曲,无论自己还是他人的歌,当然歌手自己有想法参与改编过程也OK。作品在直播现场轮番演绎竞赛,PK留到最后的就是赢家。

黄少天说:“这不是很适合你嘛,听着就这么觉得了。”

“是啦,我确实需要多一些锻炼和检验创作能力的机会。”张佳乐没掩饰,他这些想法早就跟这帮子比较亲密的朋友透过底。突然一阵冷风过境,抖缩两下的同时左手去拢合衣襟,“那就多谢你这么细致地为我考虑咯?嗯,我回头到了地方会联系过去的,另外还得问问老林的意见。”

“老林靠谱,还够好人。”黄少天夸起人家经纪人时毫不吝啬,“你这是要飞啊?”他听出背景音不是一般的空旷,还能听见偶尔在放的提示广播。

“嗯,要飞了。”张佳乐抬头看了一眼巨大的电子显示屏,“挂啦,我去办托运行李。”

为了不显突兀,他和黄少天的谈话始终都压低着声,这让他略略感到难受。中指推高稍稍滑跌的墨镜,将行李托运办好,剩下个空荡荡的推车要还回去。

刚挂掉电话的时候特意瞅了一眼时间。北京时间的凌晨零点十九分,已经是很晚了。

他自昨天凌晨飞抵这座城市,连轴转不停歇地搞定十数个大大小小的通告,拖了点时间才终于结束掉最后一个时连半口气没来不及喘,再次马不停蹄奔赴往离开的路途。

机场的玻璃外壁上倒映出锃亮的地砖和通明灯火,反倒是外头的深寒夜色以及沿路灯光在底下被抹花得一沓模糊。林敬言先一步跑去为他打点了,这趟凌晨的航班他得独自一人乘坐。离登机还有段时间,可他才刚把推车推回到机场一隅的借用点,疲倦就宛如深海底下冰冷的潮水顿时翻涌上来那样,无穷无尽漫过他全身,心脏也自然被卷入。累得仿佛再也无法站立,控制不住想要肆意倒下去的任性冲动。

张佳乐下意识转头瞥了一眼巨型的落地玻璃窗外,如此浓静的夜似乎也会催眠。于是他搭住推车的手便不自觉地滑落下去,一屁股跌坐在原本该搁置行李的地方,搁楞着很不舒服。然后手扒拉着连接车轮的杆子,就这么让头颅侧靠在这冷冰冰的玩意儿上。

眨眼已经旁若无人地斜倒在推车边上熟睡了。

 

Act.05

 

一套造型的片子刚拍完,黄少天迅速被一帮造型师、化妆师密不透风地包围,调整发型、面庞妆容和衣饰搭配。有助手已经捧着下一套造型的服装候在一旁,就等他待会儿换上。在这间隙摄影师用笔记本放映拍摄效果,就见混乱人堆中黄少天时不时点头,挑剔的摄影师手势翻飞,唾沫子飚个不停地讲解。

在拍完全套造型后进入短暂休整,下面的环节是独家专访。黄少天被领进一间欧风会客厅,蒸汽朋克碰撞中世纪路易十四,刺激的眼球火花叫人惊喜难抑。采访还未正式开始,准备工序仍在忙碌进行,郑轩不知道躲一边刷微博刷到了什么,突然间很激动地奔过来把手机往黄少天手里塞。

被妆容勾勒得成熟、多了份贵族气质的青年眼梢一扬,登时有股电流蹿过的震僵感。饶是郑轩这种看上去超级无所谓、超级没干劲的经纪人,也恨不得立刻跑去抱住造型师激吻……脸。这期杂志一上市绝对是秒杀万千菲林!何止双赢局面啊,简直该赚翻天了!

“要我看什么呀,我来翻翻。”黄少天眼见郑轩表情怪异,一个人不知道突然傻乐呵什么,挥挥手就表示“你已经没有价值了一边去”,低头翻阅起客户端。

大拇指触控着屏幕,很快原先放松的,挟了丝好奇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平日里是把陌生人转发提醒关闭的,只有偶尔无聊或者自恋时才会去点开察看,而这回他发现数万的艾特中,前几千的量都源于同一条微博内容。

叶修:接下来的日子里相处愉快哟,小朋友。[酷]@黄少天

现实中的黄少天手指有丁点儿僵直了:“……”

 

“我靠接下来的日子里的相处!好基友一辈子!”

“小、小朋友……小朋友……(捂心脏)就让我像这样一直沉溺下去不要醒来!”

“博主为何放弃治疗!博主在群众哀呼那么多年后终于出现在微博上,结果就是如此的!如此的……!一定是赝品呵呵已举报不谢。”

“我特么在人世间沧桑漂泊这么久终于相信真爱了。”

“天惹噜!no moreme!滚球啊要什么我。”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嘿嘿嘿嘿嘿嘿可耻地已萌,小伙伴们速度加群,726xxxxxx”

 

“……”这都什么东西跟什么东西。粗略浏览过最新几页的转发内容,基本都是诸如此类的言论。然后经由某条内容的启发,黄少天终于意识到,这似乎真是叶修注册完毕微博、通过认证、有生以来发表的第一条微博。以至于造成群众大规模失控的骚动,真是罪大恶极。而且看起来骚动还会持续一段时间……黄少天看着每过几秒就大幅上涨的数据,累觉不爱。

“他居然不打声招呼就爆出消息了,果然是想解约吧。”不咸不淡的口吻,郑轩心头突然一跳,瞬间有种想撂下这破担子直接卷铺盖跑大街的冲动。幸而黄少天就此事仅谈论了这一句,之后又不清楚去看什么东西了。青年的头发被拉得发梢微卷,耳骨上方一绺弧度恰巧得妙极,而隐藏在碎卷的鬓发下,耳钻仅镶了一边。简直像挖个深洞可以搔到人心坎儿里。一双笔直长腿包裹在妥帖挺括的裤腿之下,随性地交叠搁着,右手支起手肘,指腹偶尔会蹭到扫了些微金属质颜泽的下唇瓣。

路过的摄影棚打杂女助理脚一崴,慌张万分,急着扭身去接住撞落下来的空纸箱。

黄少天没注意到这个因他而起的小事故,仍然在看微博。他有一周没上线了,除了亲近些的譬如喻文州,譬如张佳乐,对于圈内其他事就无比落伍,首页还停留在一周前的状态。结果一刷新就快气爆了肝。他关注的人实在不多,那些幕后的音乐创作者一般很少更新状态,因此某些东西就占了满屏,由叶修一手挖掘栽培的女神苏沐橙打头,再到她圈内至交的影后楚云秀,被这两人联合一搅腾,叶修那条微博能转不飞快么!而新晋小花旦戴妍琦甚至还转发艾特了她同门师兄,那个从不搭理八卦,且稳扎稳打素来没什么新闻爆点的肖时钦。

如果这时候找人凑到黄少天跟前看,一定能发现他低敛着的面庞上脸色是难以形容的怪样。

喻文州:那就麻烦叶神多多照顾少天了。

//叶修:接下来的日子里相处愉快哟,小朋友。[酷]@黄少天

被莫名其妙在背后另类交易了一把的当事人黄少天觉得鼻尖微痒,差点打个大喷嚏糊掉妆。并且接下来他手贱地,戳进了喻文州的首页。

信号有点差,在缓慢加载的过程中他回想了下,前两天喻文州告诉他他已经进组,有事都得每天收工后再回,如果紧急的话就直接call他助理。就是说现在他应该已经撞上那位年轻的新科影帝了。对于喻文州和那个只见过几面就断定无法融洽相处的周泽楷之间的合作怎么看,以及认为将擦出怎样的火花?——黄少天脑补着未来一段日子里记者可能会穷追他的这两个问题,不自觉就哆嗦着打了个寒颤。

脑补才到半,加载后显示的第一条微博立刻让黄少天惊得手机差点滑走。

喻文州的微博秉承了他为人处事风格,内容一向简洁明了,偶尔的日常看着挺哲理挺内涵还有点儿小文艺,可就是细思恐极的严丝合缝,掘地三尺也一点儿料都挖不出。干净无赘的页面现在却被一张照片吸引走了全部眼球。他不是不发照片,日常风景,工作内容,好友聚会都有发过,却从来没有一张照片这么……这么的……高调。

照片经过简单的艺术渲染。晦暗的背景,人物在中心,清晰到模糊的滤镜是由中心成轴而铺开。画面上的青年左眼看向镜头,右边眼睛则紧闭着,从额头坠下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液,宛如绽出了数瓣墨色花朵。刘海上凝有碎裂的血块,还有几颗掉落到了漆黑卷长的眼睫毛上。薄唇松松抿着,仿佛正要掀开,又无甚言语可诉。

转发早在一天前就轻松破了五万。

爆点并不在于照片上的喻文州有多么帅,这是周泽楷发的分享图片并特单独、特意@的喻文州,又或者是喻文州很给面子地转发了。却是在于……如果有心地打开大图,便可以看清:照片里面容清秀文静,气息和妆容却因为没来得及出戏而诡谲杀伐的青年,他睁开着的左眼黑白分明,眼仁因逆光显得无机质的漆黑。而从这颗黑润漂亮的眼球中心,可以辨寻到周泽楷的身影。

黄少天直觉该去问一下喻文州。结果手指刚把拨号键盘调出来,杂志主编已经跑过来向他问好,揣着采访稿在他对面的扶椅坐下。黄少天已经很习惯,第一时间调整状态和姿态,配合起同时到位准备记录花絮的摄影师。

结束的时候黄昏已经快翻页。浓厚的深紫到浅薄的粉色混合稀释,在将夜时分的天布上恣肆涂抹,换回自己一身衣物的黄少天将脖颈里的围巾拢得更严密些,呵出的气息弥成白雾,漫入僵冷的空气而唤醒了某种生机。跟在后一步的郑轩老早就把脑袋全埋到帽子里,驼背缩着抱起手臂,他联系过保姆车,司机正在过来。刚结束工作时重新开的机,才走出几步短信铃音就响了,黄少天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冷得禁不住“嘶……”了声。因为温度过低,触屏的感应很差,连滑了三次才解锁成功。短信显示来自苏沐橙。

没看内容之前,黄少天无疑是诧异的。其实他和苏沐橙还挺谈得来,他们都年轻,且算是同一年出道。但毕竟圈内异性间的交往尚需避讳,他们又一个音乐一个影视的连公事上的交集都少。私下往来就更稀少了。

但这份诧异很快地烟消云散,伴随着不明不白就溢出的憋闷和气急。网络上恐怕已经闹得满城腥风血雨,而搅翻一派平和的罪魁祸首竟还有脸皮通过妹子联系自己,黄少天差点控制不住手看也不看就要按删除,最后理智及时回来拯救了这条未读短信。

他捂了捂围巾,把短信点开。

“呵呵,后天进组别忘了啊,小剑圣”

后缀加了两个字,叶修。

 

即使黄少天是头一次触电,没杀过猪也见过猪跑,也明白没几个剧组有像叶修这样不靠谱的家伙,后来当他终于后知后觉这剧组内里的寒碜、叶修一人分饰多角的事实,恨就恨当初没要求合同再细化而被糊弄了一大把。郑轩围观了他表情阴晴不定变化的全程,最后黄少天鼓着腮帮肿成包子脸,十分未脱稚气的孩子样,他甚至欲图抓拍下来发上微博给粉丝福利。转念一想既已经轩然大波,还是少帮他刷存在感吧,过犹不及。

黄少天就这么鼓着包子脸扭过来,一副不敢相信表情地问郑轩:“后天是圣诞夜这件事一定是我太忙碌就记错了吧?”

郑轩:“……”

郑轩默,沉重地安抚道:“安心吧黄少,你没有过错日子。”

黄少天强调:“我本来打算那天晚上和师兄一起吃烤鸡过节的。”

“啊?”郑轩突然的一惊一乍令原本就不爽的黄少天心情更不美丽了,后面一句更是杀伤力十足。“噢,喻总的话,我刚忘记告诉你了……他留言过来说圣诞节留在剧组过。”

“……”黄少天慢慢收起了包子脸。

他试图想象了一下喻文州和周泽楷一起吃烤鸡的画面。怎么似乎更冷了,有点承受不住。

等保姆车再拐个弯就会停到跟前,他龇着牙,趁机就发了回复过去:
“叶修你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电波那端的叶修拽着苏沐橙的手机,看到黄少天回复后就脸色古怪地郁闷了。不就是圣诞夜那天进剧组准备开机么?怎么就不不要脸了呀……


后面屏了 

http://weibo.com/p/1001603971349855995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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